一阵风溜过,提灯被带着晃动起来,流苏被吹起又散开,难以安宁垂拢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客舍的门槛到星河安置的寝舍之间相隔的路径并不算长,沉默将时间的感知拉长,好像就在这短短的路途中,将一生沉默地走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花月归跟着星河走进室内,看着他只手点灯,掩门,放置提灯,倒茶……却仍固执地不想松开交握的双手,终是主动出声,打碎了一室静默:“够了,星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,微弱的光晕模糊了视线,影影绰绰,竟不太能辨别彼此的神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借着那点晕黄灯光,花月归已粗略明了这间寝舍的布局,他牵着星河反客为主,将人带到长塌边,并排坐下,星河顺从地低唤着: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不叫我世子了?”花家的小世子侧身去看身边同样转向他的青年,他们的手仍然十指相扣,花月归默许着这种在某种程度上越界的行为,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去触抚奇术师的面颊,好像好奇似的,少年的指腹柔软,隔着一层虚空,去一笔一画描摹着奇术师清俊的面容,星河的眸间星光闪动,映出花月归的模样,光影寥落,是星河落入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我心里,您一直都是我的殿下。”眸中蕴着万千星河的青年不着痕迹地让脸颊与少年的手相贴,亲昵地蹭了蹭,却不能扰乱心上人的思绪,花月归不为所动,一双水色眸子紧紧盯着星河的神情,捕捉着他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,继续问道,“为我庆生时,你说的那句话停顿了一息,是想对我说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……不,没什么。”青年闻言下意识开口,想说您是我的,想当着这世间宣示我的爱意,可是……终是心有顾虑。星河眸中黯然了一瞬,轻声涩然地下了定义,“那……对您来说,应当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‘我的’两个字,大景话说起来有这么烫你的嘴么,星河?”花月归今日着实有些生气,整个人也显得有些冰冷,清朗的嗓音说着带刺的话,而星河却无法拒绝来自心上人的“审判处决”,青年只是有些怔然,他无奈地苦笑着,“原来……被你看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然会看到,你认为我会怎么样?忽略掉?没看到?还是读不懂你?”正因为读懂了口型,所以才会生气,花月归的手覆在星河柔软的面颊上,肌肤相贴,体温通过掌心传递过去,他起身俯首,几乎与星河额首相贴,少年的眸光明澈,神情里是纯然的疑惑,“星河,有时候我当真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?顾虑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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