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不把他当怪物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认知不知何时已经在心里扎了根,此刻才清晰地浮上水面。不是因为她忘记了那些恐怖的画面——乐园里灰白的雕像,沈梦琪无声的“消失”,灯光下闪烁的非人Y影。她记得。她可能永远不会忘记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记得,不等于恐惧依旧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你知道一个人的过去有很多黑暗,但你现在看到的,是他为你准备的早餐、帮你整理的错题、站在你左边替你挡住车流的手。记忆中的黑暗是真实的,眼前的温暖也是真实的。她选择了相信后者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天真,不是因为健忘,而是因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,那些温暖的点滴,已经多到足以覆盖记忆中的冰冷。他不再是那个让她浑身颤抖的怪物。他是X,是她的同居人,是会在厨房笨拙地炒菜、会帮她背单词、会在她哭的时候说“没事了”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他在努力学习成为“人”。也许在某个层面上,她也在努力学习接受他——不是作为“人”接受,而是作为“他”接受。不是“虽然他不是人但我假装他是”,而是“他不是人,但这不重要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重要的是他在。她也在。他们在一起,在这个小小的、温暖的“家”里,笨拙地、努力地、一天一天地,活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上,yAn光照常从窗帘缝隙漏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夏宥走出卧室,餐桌上一如既往地摆着早餐。今天是粥和煎蛋,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。粥的温度刚好,不烫嘴也不凉,煎蛋的边缘煎得焦脆,蛋h是溏心的——她喜欢的那种。

        X坐在对面,面前照例只有一杯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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