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身T依然维持着跪坐的姿势,双膝在礁石地面上,手掌平摊在大腿上,视线笔直地对着神龛的方向。那团水从神龛里面流了出来,以一种违背流T物理学的速度和轨迹,沿着空气和空间的界面悬垂到你的瞳孔正前方,然后形成了一个类似于人类颅骨的轮廓,有头骨的基本形状,但没有面孔,没有骨骼的细节,只是一团流动的、半透明的、不断在Ye态和固态之间转换的物质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不是在空气中传播的,是直接在你脑海的最深处被刻上去的。那声音没有音sE,没有语调,是一种所有有脊椎的生物都能本能地辨认出、但不应该有任何生物能主动发出或接收的频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能给我什么呢?你什么都给不了我,你看清楚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你的下巴在发抖,但你的嘴在自作主张地组织一次堪称完美的回答: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有这一具身T。它是我的房子,我的货币,我全部的财产。我现在站在这里,能给你的只有它。如果你想要的话,把它拿走。帮我复仇。从这里开始,到最后一个身上流着你cHa0水的人彻底停下呼x1为止,你要一个一个地剥掉他们的皮,一个一个地折断他们的骨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团水沉默了很长时间,漫长得像是经过了几个世纪。你感觉到自己的身T不再是自己的了,一种b任何麻醉剂都更彻底的松弛从你的脊椎底部升起,像有人在你的骨头缝里浇了一层滚烫的油,把你的灵魂从骨骼上整张剥离了下来。你感觉到自己的身T在变得柔软、透明、轻盈,像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水母,朝着神龛里那片无尽的幽光飘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最后清醒的意识是看到神龛里那团水像一朵巨大的、从太古时代就开始绽放的海百合一样缓缓打开了,露出内部无限深邃的核心,你的身T在那个核心入口处停留了不到半秒,然后被吞没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的身T沉入了河底。岛屿中央那条从北面山上发源、贯穿整个村庄、最终注入海洋的地下暗河的最深处,在一个气x密布的岩窟底部,水流在这里缓慢到几乎静止,温度低到接近冰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的身T躺在一层黑sE的细沙上面,眼睛闭合,嘴唇微微张开,皮肤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温度和弹X。水流经过你的身T时变得温柔而迟缓,像在抚m0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你的意识被彻底地从那具身T里cH0U走了,收拢成一束高浓度的、不可燃的JiNg神能量,缓慢地、不可逆地渗进了神龛正中那团水的最深处,与千万年来它吞吃过的一切同尘同化,在那片亘古长夜中陷入一场没有噩梦也没有黎明的沉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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