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歉疚。我迟钝的神经有一刹那断线,想说我不饿又想说吃饱了,结果是猛摇着头说:“我不吃我不吃……啊不是,我不饿,不想吃!”
我知道我哥身上也没多少钱,我家没有给零花钱的习惯,压岁钱也都在我妈那。广场附近吃饭的地方都贵,我不乱花他的钱。
我哥以一种无可奈何到被逗乐的表情走过来,弹了我个脑瓜崩,然后抱起张牙舞爪要报仇的我,到路边花坛坐下,下巴搁在我肩头,把我当抱枕抱着。
我挺不适应这样脆弱多愁的老哥。扭扭捏捏收了手,看在他现在心情不好的份上,我就暂时包容他一会吧。
那个时候我以为老哥也只是因为不想被b着去爷爷家才心情不好的,但其实不是,不只是这个原因。他那几个月情绪都很差——暴躁,消沉,不学好。因为以他中考的成绩,本来可以在市区上最好的高中,接受更好的教育,但因为老爸造孽导致我们搬到了如今住的县城,户籍也迁了过来,所以只能上这边的学校。
我老哥上高中后无意间从妈妈嘴里知道了这件事,这就是他叛逆期开始的源头。
他不甘心。
我哥抱着我,很久没说话,夜空渐渐又飘起细雪,他带我换到亭子下的长椅上坐着,长椅没有椅背,头顶有斜飞的瓦檐,可以挡住雪不落在我们身上,我哥和我面朝着亭外,我捧着脸从商场正门前那棵高耸入云的大圣诞树上的彩灯,望到广场绿化带里悬挂的福字形红灯笼,和我哥待在一起,哪怕只是看雪都有意思。
我哥问我害不害怕。
“害怕什么?”去茫然问。
“哥哥就这么带你跑出来。”他沙哑的嗓音顿了顿,补充,“万一妈妈不来找我们,你可就要跟哥哥饿Si在外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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