筹委会分下去的头一件正经事,落在了陈以诺和王思齐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是教了半辈子神学、讲了半辈子法理的退休牧师,一个是信奉奥地利学派的对冲基金分析师。两个人凑在陈以诺家的饭厅里,一张长桌,两台电脑,一壶茶续了又续。陈太太每天傍晚进来收一回茶杯,收走的时候瞄一眼屏幕上的字,第二天再来,发现还是那几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十来天,磨出一份草稿。七条。

        条条都短,每个字都抠过。王思齐删字,陈以诺加字,加了又删。第三条原本有四十几个字,最後剩二十个。第五条改到第九稿,王思齐还想再删一个"之"字,陈以诺不让。

        "这个''''之''''字,"陈以诺说,"是给念的人喘口气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"条文不是念的。"王思齐说。

        "条文是念的。"陈以诺说,"往後几千个人,要站着听人念。"

        王思齐想了想,没删。

        改完最後一稿,陈以诺把老花镜摘下来,揉了揉眼睛,笑了:"这七条,比我这辈子写过的任何一篇论文都难。"

        草稿念给两百人听的那天晚上,视频会开到了平台能撑住的人数上限。有些人家是一家人挤在一台电脑前,镜头里一格就是三四张脸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墨开场,话说得很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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