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时过去了。两个小时过去了。三个小时过去了。
等候区的人来来去去，有人走了，又有人来了。陈映竹坐在角落，手里握着一杯从贩卖机买的热咖啡，咖啡早就凉了，她没有喝。她只是握着，好像握着什麽很重要的东西。
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：「你是家人。」
她想起高中的时候，他在球场上对她眨眼睛。想起他在车站说「我本来就要养你一辈子了」。想起他在釜山传简讯说「我只是想投给你看」。想起他昨天晚上躺在病床上，说「你不一样」。
这麽多年了。从台南到台北，从高中到现在。她曾经犹豫过、摇摆过、想过放弃。但现在坐在这里，她突然觉得，那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他在里面，她在外面。重要的是他出来的时候，她还在。
三点四十五分，手术中的红灯灭了。
陈映竹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她走到门边，等了一下。门开了，医生走出来，口罩拉到下巴，表情很轻松。
「手术很顺利。」医生说，「进去看发现关节唇只是边缘磨损和发炎，没有大面积撕裂，我们做了关节镜清创和局部微创固定。复健大概需要八个月到十个月，只要复健菜单按部就班，顺利的话，明年下半季末有机会回场上。」
她点点头，想说谢谢，但喉咙好像被什麽堵住了。医生又说了几句关於术後照顾的事，她听进去了，但一个字都没记住。她只知道——手术成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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