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将含泪领命,单膝跪地,久久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策马出城,朝南而行。队伍如一条黑sE的长蛇,蜿蜒过城外官道。道路两旁的树木还挂着露水,每一滴都在晨光里亮得刺眼。太yAn从东边升起,将整支南征军的影子投在h土地上。吕小融低头看了自己那条格外浓黑的影子一眼。那影子在行军中异常兴奋,偶尔微微蠕动,像在感受着南方某种越来越近的呼唤。

        云凌霄忽然催马上前,低声道:「你的影子在变长。往南走,它会越来越像个活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目视前方,语气平静:「它也该醒了。鬼哭岭,是它的地盘。它要回家。我借它的路,它借我的命。这笔账,等到了无影渊,再慢慢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云凌霄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麽,只握紧了剑柄。

        五日後,南征军过了南境大泽。前方地势渐高,林木渐稀。风变了,从柔软的南风,变成一阵阵自山岭间刮下来的Y风。那风里带着极淡的腥气,像腐叶与cHa0土混在一起。白日行军时,不少兵卒发现自己的影子越来越淡,像被这片土地一点一点x1走了颜料。胆子小的,吓得当夜不敢出帐。吕小融传下话去,这只是地气压人,不必惊慌。可实际上,他的影子却恰恰相反。它正在变浓。浓到无论多强的光照下来,它都不散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六日夜,先锋在鬼哭岭外三十里紮营。吕小融带着云凌霄和顾砚,乘夜登上一座矮丘,朝鬼哭岭方向眺望。那座岭横亘在前方,像一具伏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兽骨,黑雾罩顶,星月不显。岭脚下,数十道细细的火光如蛇蜿蜒。那是影族的营地。吕小融粗略一数,守军不下三千,而且绝非寻常山匪,阵列森严,暗哨密布。火把在雾中变成一点一点模糊的h斑,像野兽的眼睛,沉甸甸地嵌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砚低声道:「守军不少。我们若强攻,伤亡必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闭上眼,心神沉入影子深处,向渊骨发问。渊骨沉默了一会,回他一道极冷的意念,像从深渊里浮上来的碎冰:

        「无影渊在岭北,黑城在岭南。鬼哭岭是影族的骨。你要入渊,就要从骨缝里钻过去。岭上有一条古道,已被黑雾封了三百年。但有一人可过。屍过,影不过。你若要过,明日戌时,雾散三刻。带着你的影,冲过一线天。我不会帮你。你要自己把命押上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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