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短。像报点。陆深心里一震,震的不是内容,是她报给他。两个月里“到了”后面往往跟着截图和纪要,今晚后面什么都没有。手指比脑子快,那句在接机时删掉的话,换了个皮冒出来:

        陆深:嗯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:我今天很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发送成功。他盯着那六个字,后悔来得几乎同时。太直。直得不像他,像把一整天的电影、披萨、她的腿和那句别穿出去,全摊在桌子上。撤回更傻——撤回等于承认这六个字重量不对。他只能把手机扣过去,又翻回来,想象她眨眼、拖长的哦、又一句肌肉结实。

        气泡立刻起来。不是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张表情包。一只手在摸狗头。狗的眉眼往下撇,被摸得不情不愿,又没躲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看了很久。耳根热,胸口那点爆炸又轻轻响了一下。摸狗头。像在说收到了,像在说知道你是狗,像在说今天那点开心她看见了,并不打算用句子接住。他想回一个“嗯”,觉得多余;想回“什么意思”,更多余。最后什么都没回。表情包亮着,他的“很开心”躺在上面,像一次没有被嘲笑、也没有被升级的暴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T恤叠好,没有塞回混穿的那一层,单独搁在床头、狗的旁边。洗是明天的事。今晚先这样放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末剩下的时间很平。没有第二声门铃。他跑步,把杯子洗了,把T恤按说明洗了,晾干,叠好,仍旧单放。手机亮过两次,都不是她。周日晚上他看了一眼对话框,摸狗头还在最下面。他没有再发“下周”。发了就像在问:还来吗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一到周三,单位里仍然没有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偶尔她走到他的座位附近,资料推过来。陆深点头,签字,把杯子洗了。同事模式完整得像那一天在他家没有发生过。只有他知道床头多了一只狗,和一件不能穿出去的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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