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厌已经记不清这是宋燃离开後的第几个清晨。
他只知道,每当他在那张双人床的左侧醒来,右手总会不自觉地摸向另一侧,那里空空荡荡,被褥平整得不像话,仿佛从来没有人睡过。
他会保持这个姿势很久,久到手指指尖发凉,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灰蓝变成惨白,才慢慢收回手,翻身下床。
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,冰凉从脚底窜上来,他打了个激灵。
公寓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运转的声音,能听见水管里水流咕噜咕噜的响动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胸腔里进出的回响。
这些声音在一年前他根本不会注意到,那时候宋燃在,家里总归是有动静的,他哼着不成调的歌,或者念叨着工作上的琐事,或者突然从背後抱住陈厌,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。
那些声音填满了整个空间,填满了陈厌的耳朵和心脏。
如今只剩下沈默。
巨大的,铺天盖地的沈默。
他赤脚走到客厅,目光习惯性地落在墙上。
那面照片墙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,宋燃拍的大海占了整整一面,清晨五点的海面泛着灰蓝色的薄雾,像是世界还没睡醒时蒙着的一层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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