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云姝,你未免太过分了!」裴子陵收剑入鞘,面带薄怒,「宗门规矩是为卫道而立,何时成了你随意动私刑的藉口?!」

        少年转身,目光落在雪地里那个面色惨白的单薄身影上。当看清少女那双通透冷冽的眸子时,裴子陵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惊艳与震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原以为只是个受欺负的外门杂役,可眼前这少女跪在万载玄冰之上,眼底竟无半分惶恐与谄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姑娘受苦了。」裴子陵下意识解下身上的玄金披风,伸手欲扶,「洗心池寒煞侵骨,凡人之躯如何受得住?快随我起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换作旁人,得名门少主这般相护,早已千恩万谢。虞清妩却只是垂下长睫,借着起身的动作,不着痕迹地後退了半步,精准地避开了少年伸来的手掌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子陵掌心落空,神色微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多谢裴少主仗义。」虞清妩语调平直疏离,分寸拿捏得毫无纰漏,「只是外门有外门的章程,少主乃剑阁柱石,不该为弟子损了体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裴子陵心头莫名一紧,忍不住皱眉:「什麽体面?道君修的是太上忘情,眼底何曾有过凡尘蝼蚁?你在这冰雪里守着这座孤峰,又能求得什麽大道?」

        虞清妩迎着风雪抬起眼,目光越过少年,望向风雪尽头那座深不可测的洗心绝巅,轻声道:「少主眼中此处是苦寒死局,在弟子看来,却是极寒中孕育至纯生机之地。寒至极处生温,情至极处生灭。天地生克本是如此,仙尊守的是乾坤之理,并非个人私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字句如冰玉落地。裴子陵呼吸一滞,张口结舌,彻底被这番话背後的通透道境震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两人都未曾察觉——长阶之巅,笼罩着整座主峰的冰蓝结界,悄然裂开了一道微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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