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那点酸，说不出是什么。像有一小片青涩的东西，在胸膛里化开，不是甜，也不是苦，就是有一点涩。她从前不知道，原来喜欢一个人，是连他被别人碰一下肩，都要在心里泛一圈涟漪的。
卢思梦在校门口那头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路灯罩在她身上，把她那张被生活熬得有些憔悴的脸，照得忽明忽暗。她冲阿绫笑了笑，像是随口一问："你们俩又一起走，真不怕人说呀？"
阿绫淡淡地回："有什么好怕的。"声音平平的，没有起伏。
卢思梦"哦"了一声，朝校门那边走了。走出去几步，又回头喊了一句："顾辞，明天别忘了啊。"
那一声，散在夜风里，很快就听不见了。
阿绫那时候不知道，后来她才知道：那样一个被生活熬得皮肤发黄、总是笑着张罗的女生，心里也偷偷放着一个人，放了很多年，从不让人看见。原来那样普通、那样被日子磨钝的人，心里也有一片谁也进不去的、安静的角落。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，顺着那条小路往前走。
路灯一盏一盏落在身后，树影越来越浓，越走越没光。走到树影最浓的地方，阿绫先停了。
那是这所校园里最老的一棵香樟，树冠极大，夏夜的时候，把人整个罩进去。月光筛过叶缝，漏下几道细碎的光，落在地上，一点一点的亮。空气里是泥土和落叶的潮气，还有那一点经年不散的桂花香。
阿绫停在那棵树前，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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