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摸了一下出风口,铁皮凉,凉得她指头缩回来。她想起小郑撩开腰上那道红印,想起赵师傅说的那句票是人给的,想起她男人那件短袖洗得发白,穿在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身上,肩膀撑得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机柜边上,把赵师傅落在机柜顶上那只搪瓷缸拿起来——那是她昨晚落在机房里的,缸盖还在。她把缸盖拧开,喝了一口,凉的,茶上有股铁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外头大厅的键盘声一阵一阵传进来,中间夹着人的说话声,骂声,笑声。机房口的凉风往外走,走到走廊中段,跟大厅的热气撞在一起,撞成一团一团的水汽。苏红站在机房中间,冷气从头顶上吹下来,吹在她汗湿的后颈上,她打了个哆嗦,把抓绒衫的领子往上拢了拢,走出去,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上七点半,小郑来了,这回他开一辆三轮,三轮后斗里装着一台五匹的外机和两卷铜管。赵师傅没来,小郑说赵师傅腰闪了,在家躺着,今天他一个人装后厅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站在后巷接他:你赵哥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郑说:他腰闪了,他昨晚上从铁梯上下来踩空了一脚,他今早起来直不起来,他让我跟你说声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直不起来他歇,工钱我照给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郑说:老板娘,他工钱你给他留着,他明天自己来拿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好,回头喊:小周,开三楼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厅在三楼,三楼原本是仓库,堆着旧椅子、旧机箱、一摞没拆的显示器箱子。小周把东西往两头清,清出一条道,道上一米宽。小郑扛着外机上楼,一百八的机器扛在他肩膀上,他上到二楼拐角停了一下,换了个肩,没歇,接着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