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僵了一瞬,随即在心里飞快地跟自己说:合租的。外国留学生为了省房租,男女混租两居室再正常不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主卧的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约纳斯赤着上半身走了出来,底下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一条浅灰色的纯棉运动短裤。客厅昏黄的壁灯打在他身上,那具近两米高的躯体像一尊刚刚从油脂里捞出来的黑曜石雕像,饱满鼓胀的胸肌、六块棱角分明的腹肌,沿着深邃的人鱼线一路往下收拢,全部汇入运动短裤那处明显隆起的惊人弧度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了。”他垂眼看着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份刚送到的夜宵外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阮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,手心全是冷汗,忽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,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紧闭的次卧门飘了一眼,“你……你室友不在家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在。”约纳斯答得极其干脆,转身就往主卧里走,走了两步见她还杵在原地,回头睨了她一眼,“愣着干什么,进来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主卧比客厅还要简陋,除了一个双开门的旧木头衣柜,几乎被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占满了。深灰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、属于年轻男性的汗味、烟草味和一点说不清的麝香气。约纳斯走到床边,长腿一迈直接仰面躺了上去,左臂弯起来枕在脑后,右手熟稔地捞起枕头边的手机,屏幕惨白的光映在他高耸的鼻梁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把衣服脱了,自己上来。”他盯着手机屏幕,连眼皮都没往她这边掀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糖站在床尾的阴影里,心脏跳得耳膜嗡嗡作响。她在自己的女权大号上写过不下十篇关于“女性要勇敢掌握情欲主动权”的宣言,可真到了这一刻,面对床上这具充满压迫感的异国躯体,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连短裙侧面的隐形拉链都拽不利索。卡在胯骨处的短裙被她扯了两下才滑落到脚踝边,她踢掉帆布鞋,迈出短裙,双手护在胸前,慢吞吞地去解针织衫的扣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里头的也脱了。”约纳斯听见动静,偏过头瞥了她一眼,命令道,“一件不留,全脱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九月中旬的夜里明明还带着燥意,阮糖却在剥下白色蕾丝胸罩和底裤的瞬间,起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。她浑身赤裸地站在床边,两条白得晃眼的大腿紧紧并拢着,双手本能地想要去遮挡胸前和腿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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