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出多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出到你不用把这一季的设备卖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蔡客人这时候把饮料箱打开,打开时他把罐子一罐一罐排好,排得很准,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卖设备他要签什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客人没答,只把手掌在桌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山抬头看他,看他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签的是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他才伸手,伸手时连饮料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在顶楼加建那一层,加建的墙是铁皮的,铁皮夏天晒到烫,夜里一降温就啪地响一声,响得像谁在远处拍巴掌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能量饮料的甜、电子烟的雾、和成药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
        桌上一台手机、一支支架、一个声卡、一副耳机,耳机的皮垫被他压到变形,变形的那一边贴着他的右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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