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笼在这时候自己掀开,白气一路往上跑,跑到她整个人从桌边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她後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桌还没收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常客蔡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桌算谁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店里的铁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,顶得街上的声音一路滚进来,滚得连自己都听不出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送员林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外送单还夹着,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教练陈跟在後面,跟在门边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车钥匙还捏着,捏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姓廖,二十八,在镇上开一间早午餐店,店是我自己开的,开的是别人不吃的早,早一份一份出,出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掀蒸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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