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班的单子贴在员工休息室的墙上,墙上贴着一排排班表,排班表压着一张纸,纸角翘起来,翘到我一开门它就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单子上写的是这间居酒屋要交给谁,交给谁下面一行小字写着保证金,保证金的数目写得很小,小到要把手电筒贴着纸才看得见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居酒屋当第二把刀,切的是别人定的菜单,菜单上的鱼是我一片一片切的,切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敲铁板。

        师兄是头一把刀,他在这间店里做了这些年,做到店长要回南部照顾他父亲,做到店长的钥匙串在他腰上挂到褪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姓廖,叫廖子齐,骂人带笑,笑的时候眼睛不笑,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刀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收摊,收到凌晨,收到最后一桌客人走掉,走掉时他把那桌的杯子收进桶里,桶里的杯子响得一路响到后仓。

        店长把钥匙串放到铁板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工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店我要交出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把围裙解下来,解得很慢,慢到他把带子绕成两圈才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师兄没说话,师兄从小就不肯先开口,不肯到连点便当都要等别人讲完他才伸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交给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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