杠铃片在这时候自己滑下来,铁撞地板响了一声,响到他整个人从长椅上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他後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课还没上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教练蔡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,按到他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课算谁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更衣室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,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,滚到像有人在甲板底下拖铁链。

        会员廖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名片还夹着,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常客陈跟在後面,跟在门边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支自己的摇杯还捏着,捏到杯的牙陷进他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姓廖,二十五,是这间健身房的会员,练的是别人不练的那一组,一组一组做,做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杠铃的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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