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，转学第二百一十天。开学摸底考，第一场数学——他的卷子。考前一天群里他发公事腔通知："摸底考数学，出题人：沈长庚。监考人：沈长庚。当事人座位：第三排靠窗。"
阿磊回："又第三排靠窗，监考席正对，你俩的座位表比校务处还熟。"
会长回："座位表由教务排。"
曹野回："观测：教务系统去年座位表无此规律，今年出现。观测人存疑归档。"
考场上他监考，走到我桌边，照例站十秒——第八条的罚时他自己执行——站讫走之前，指尖在桌沿叩讫两下。我低头答题，手伸进裙子口袋摸到一张纸条，不知何时塞进来的——他走到桌边那十秒里放的——展开，一行小字："第七题，坑在第二问。别踩。踩讫水塔见。"
第七题我盯着看讫三分钟。第二问的坑我本来要踩——此坑是他出的风格，我摸熟讫——这回我绕开讫，绕开的时候我在草稿纸上写讫一行字：此坑我认得，你埋坑的手我认得。考完我把草稿纸折成角对角，收进新册。
水塔见。四点整，预备钟响，水塔后头，条例恢复首巡。
他今天不穿校服外套，穿一件熨得笔挺的衬衫，袖口扣齐，手里没拿条例册——拿的是我的新册。他翻开到我寒假交册时他批"准"的那页，指着第十八笔——"梦全到讫"那笔——讲："此笔，本册最重。恢复条例第一巡，本册先审此笔。"
"审什么？"
"审真伪。"他把册子合上，看着我，"条例这个东西，白天人人守。梦不骗人——你梦里三条路全通，此是账的真本。今日本巡不查你裙子，不查你心跳——查此笔。你答：梦里的三个人，谁站得最近？"
我站在水塔影里，答讫："曹野。他骑车在最前头——他提前讫十四天，梦里他也跑最前。"
会长点头，不意外，从兜里摸出红笔，在我那页边上批讫两个字："属实。"批完把笔递给我，"你批本巡。"
我握着他的红笔，在他的条例册第十一条归档页边上写："巡毕。条例恢复。当事人一句：条例可以恢复，第七条不用恢复——它早就不是条例讫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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