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陌拜更是一场毫无温情的机械消耗。
她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摊着一份从公开企业黄页上抄录下来的名单。左手按着座机听筒，右手握着圆珠笔，语气平稳而专业：
“您好，请问是负责采销的陈经理吗？我是……”
“不需要，别再打了！”
“啪。”
听筒里只剩下尖锐短促的忙音。沈晚宁神情木然地放下听筒，手里的笔尖在名单上划去一个名字，毫不停歇地按下下一串按键。连续拨出五十个电话，有三十个直接挂断，十五个接通後说打错了，四个语气敷衍地说“发邮箱吧”，只有一个稍微耐着性子听她讲完了两分钟的基础报价。
“行吧，你明天下午把样品和报价单送过来看看。但我丑话说前头，我们账期压得长，量也不大。”
“明白，周二下午两点，我准时送到您工位。”
沈晚宁撂下电话，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白开水猛灌了一大口，乾裂起皮的嘴唇被水浸得发疼。
没有凭空掉下来的关照。在这里，每一寸生存空间都带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，全凭一双脚和一张嘴在粗粝的现实上硬生生抠出痕迹。
她干活从来不是匀速的。整整一个月，她把名单按片区切成几大块，一块一块地清空：一栋楼从顶层扫到一层，一页名单从第一个名字划到最後一个。进度以块计，不以天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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