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以三百公里的时速穿过夜sE。窗外的灯火像一条条被拉长的光带,从眼前掠过又迅速消失在身后。夏宥靠在椅背上,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她和X的聊天记录。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她发的那句“你吃饭了吗”,旁边标注着“已读”。他看了。他不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这行字盯了一遍又一遍,像在盯一个即将沉入水底、而她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浮标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快没电了。她没有带充电宝,以往出门都是X帮她收拾行李,他会把她想不到的东西一件不落地塞进包里。这次他没有。因为她没有告诉他她要出差,因为她以为只是一天,因为她以为回去的时候他还会在。她怎么会以为他会一直在?她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,一个非人的、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存在,会永远停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?

        列车驶过一座跨江大桥,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,碎成一片流动的金sE。她看着那些破碎的光,想起他第一次看到海时说“看不到边,不确定”时的表情。他那时还不擅长表达,每一个字都像从字典里抠出来的,生y、笨拙、带着一种让人想笑又想哭的认真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他学会了说“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”,学会了说“我在为你”,学会了说“我愿意”。他学得那么慢,又那么快。慢到她有时候会不耐烦,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每一句都记住,他就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,不是不在了。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晨一点多,列车到达终点站。夏宥走出车站,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初夏温热的气息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烟火味。出租车排队处还有几个人在等车,她排在最后一个,上了一辆旧得坐垫都塌了的桑塔纳。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,问她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坐车,她说出差回来,他说nV孩子一个人不安全,她说没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小区门口,她扫码付款,司机还在絮叨“早点回家注意安全”,她点了点头,推开车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区很安静,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空无一人的步道上。花坛里的栀子花开了,香气浓得有些呛人。她走过那棵银杏树——秋天的时候它会变成金hsE,她说过“好看”,后来每年秋天X都会陪她来看这棵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过单元门口的信箱——她的信箱里曾经出现过梧桐叶、枫叶、光滑的石头,那些东西还在她书桌的cH0U屉里,用一个旧铁盒装着。她走进电梯,按了六楼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梯门开了。走廊里很安静,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。她走到门口,从包里m0出钥匙,cHa进锁孔,转动,门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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